本书名称: 我爹造反成功后
本书作者: 独恋一枝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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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案:
陆云溪在石头村活了十六年,一朝被撞破脑袋,她想起,原来她是穿越的,胎穿。
作为一个工科女,看惯了窗明几净,吃惯了火锅烤鸭,再看自己现在这生活环境……陆云溪捋胳膊挽袖子,准备大干一场。
这时,一位年轻将军来接他们,原来她爹没死,且已经造反成功当了皇帝。
陆云溪:就挺突然的!更突然的是,知道了那位年轻将军的名字—谢知渊。
她想起,原来她是穿书。
她爹是草莽皇帝,她是草包公主,还是色胚,娶了三个男人,养了四个面首后,还想染指谢知渊,这本书的男主,最后逼反了他……结果国破家亡,下场凄惨。
陆云溪:三个夫郎,四个面首?
谢知渊眸光冷峻:公主殿下,您说什么?臣没听清。
陆云溪:……没说什么,你听错了。男人什么的,只会影响她基建的速度!
———
谢知渊跟着骁王南征北战,众人都说骁王草莽出身,大字不识,不堪大就。可骁王救过他的命,又帮他报了家仇,是个意气之人,他愿意追随他,奉他为王。
骁王说他有个小女儿,长得像他,且是个有福的。证据就是自从她出生,他就如有神助,最后更当了皇帝。
他把自己的女儿夸得天花烂坠,想把她嫁给谢知渊。
谢知渊:他什么都能答应骁王,唯有婚姻大事,他不能屈从。
后来,公主,求嫁!

试读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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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知渊还要再说什么,陆云溪却去忙了。
帮那些伤者安排大夫治疗,忽然,陆云溪在墙角处看见一个人。那人身上满是血迹,脸上也有血,正握着一把染血的刀呆呆站在那里。
“三哥。”陆云溪心猛然收紧,跑过去上下打量陆云川,“怎么这么多血?你伤到哪里了?”她急问。
陆云川的眼神慢慢聚焦,落在陆云溪身上,“别急,我没事。”
“那你身上的血?”
“都是别人的。我杀人了,杀了三个。”陆云川的声音微微颤抖。他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感觉,他知道那些土匪都该杀,杀他们的时候,他一点也不怕,现在也不后悔,但就是觉得有点难受。
陆云溪明白,她一下抱住了陆云川。
“我身上脏。”陆云川推,却没推开陆云溪。
然后,他也抱住了她,似发誓一般道,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陆云溪回应。
陆云川咧了咧嘴,感觉心中通畅许多,他就是想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啊!
“放开我吧,我没事。再抱,把我腰勒断了。”陆云川哼道。
陆云溪瞪了他一眼,放开他。
陆云川看着陆云溪,用眼描绘她的脸,忽然,他道,“妹,你是不是变好看了?”
“有吗?”陆云溪没注意。
“我感觉你变好看了。”陆云川说。
陆云溪哼了一声,算他会说话。
“女大十八变,越变越好看。”陆云川哈哈笑道。
陆云溪也笑了,“那三哥你也变帅了!”
两个人笑闹一阵儿,似乎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。
谢珩在不远处看着,有些羡慕。他怎么没有这样一个妹妹呢?
接下来几天,红胡子等人几次攻城,都被谢知渊打退了。
每次打完仗以后,陆云溪都会带着大夫帮那些伤者治疗。大家看见她,就觉得身上的伤似乎不那么疼了,也不那么怕受伤了,越战越勇。
大家也知道了她的名字,都叫她陆大夫,对她感激不已。
红胡子这边,“不行,我们得撤了。”这天下午,再次攻城失败,他对魏源道。
“探子不是说永晟朝的大军还要几天才能到这里?咱们眼看着就要拿下陵城了,明天再试一次。”魏源咬牙说。
红胡子却勃然大怒,“你知道这几天咱们损失了多少人?足足六千人!”他们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。本来他也没注意到的,攻打陵城,不知道怎么回事,每次攻城都好像马上就要拿下陵城了,可最后都亏功亏于溃。
他们不甘心,他们觉得下一次一定行,不然白白损失了那些人马,于是他们明天继续攻城。
结果第二天依旧差一点就拿下陵城。
他们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怪圈,就这样过了七天。
到现在,他才如梦初醒,他的兄弟啊,能打仗的几乎全死在这里了。
陵城就是魔鬼之地,他现在心中只剩下恐惧,只想快快离开这里!
魏源怔了下,忽然也好似明白过来,后悔、恐惧,但竟然还有一丝希望,他仍然感觉他下一次就能拿下陵城。这就细思极恐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城墙上,谢知渊看着红胡子的手下几乎少了一半多,觉得他们也该察觉到了。没错,他就是故意的。从第一天发现能守住陵城后,他就决定留下红胡子等人,将他们诛杀在这里。
不然让他们逃走,不知道还要有多少百姓遭殃。
于是他控制了战争,让红胡子等人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拿下陵城,深陷其中。
一步步,今天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。他望向远方,那边有一片烟尘慢慢靠近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道。
随即,他对众人道,“咱们的大军到了,随我出城,斩杀红胡子。”
众人当即应和,一点也不觉得疲累。
城门大开,谢知渊带人朝红胡子的营帐冲去。
“梁王,城里的人朝咱们冲过来了。”有人慌忙禀告红胡子。
红胡子又惊又喜,他们攻城是攻不下,但里面的人出来,他们几千人还打不过他们那点人吗?
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,“大哥,北边来了大军,看旗帜,是永晟朝的军队,数量,数量足有两万人。”有人发现了北边来的军队,立刻禀告。
完了,全完了,红胡子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。
“怎么可能,不是说永晟朝的大军还要几天才能到这里吗?”魏源抓住那人的衣领,不死心地问。
“他们分出一路大军绕到了我们背后,我们的探子只查探到南边的军队情况,没……”
不等他说完,魏源就把他甩到了地上。
这时候,说什么都晚了。
逃,快逃,他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,他害怕这里!
翻身上马,他朝东边逃去,连自己的士兵没忘了叫。
红胡子也反应过来,集合自己的弟兄,想逃。
可是谢知渊那边已经杀过来了,北边大军也压了过来,这些土匪哪里还听命令,他们现在只想逃跑。
于是所有人如鸟兽散,各自奔逃。
陆云溪站在城头,望着下面谢知渊带人如狼入羊群一般屠杀那些土匪,再次感叹谢知渊的领兵才能。她是第三天察觉到不对的。明明他们能很快击退那些土匪,可偏偏没有。
再仔细观察,她慢慢发现了其中的异常,也明白了谢知渊的打算,他想留下红胡子等人。
这件事说起来简单,但做起来却极难,人心的利用,战局的把控,缺一不可,偏偏谢知渊做到了,还做得游刃有余。
希望以后他不要成为她的敌人,不然……陆云溪看向远处,看见了远处大军的旗帜,那是永晟朝的旗帜,是她爹的军队,她终于安全了吧。
只用了半盏茶时间,谢知渊跟大军汇合,全歼红胡子跟魏源的队伍。魏源被乱刀砍死,红胡子则被抓住。
城门口,红胡子被绑在那里,先是破口大骂,随后痛哭流涕,希望能绕他一命,他愿意做任何事。
“杀。”谢知渊下令。
鬼头刀砍掉了红胡子的脑袋,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。
百姓拍手叫好,夹道欢迎永晟朝大军入城。
永晟朝带兵来的是一个黑脸将军,脸胖胖的,身材也胖胖的,肚子更是高高鼓起,骑在马上,虽然威风,却让人怀疑那马能否承受他的重量。
进城以后,他一边笑,一边朝百姓挥手,一副很享受这种欢迎的表情。
“多谢李将军赶来帮忙。”谢知渊跟在他旁边说。
论职位高低,他跟这位李将军差不多,但论辈分,他却要低于这位李将军。
这位李将军名叫李江山。陆天广刚出来造反时,跟四人结拜成兄弟,他排第三,这位李江山排第二。他们几个结拜弟兄一起打天下,不是亲兄弟,胜似亲兄弟。
李江山是陆天广的结拜二哥,在他面前,谢知渊觉得自己是个晚辈。
“不算是帮你。那个红胡子老子看他不爽很久了,早想弄死他。可惜他每次跑得比兔子还快,追也追不上。这次你给我送消息,我还不信。谁想到这红胡子真在这里没跑,你小子,使了什么办法?”李江山瞪着一双牛眼问谢知渊。
谢知渊拱手,“这还要感谢一个人的帮忙。”
“谁?”李将军问。
这时,陆云溪跟陆云川从城墙上下来,来到当前。
谢知渊看着陆云溪说,“就是她。”他这话可没假,若不是陆云溪的火油瓶跟医疗队,他不可能有余力控制战场,实施计划。
李江山也看到了陆云溪,根本不信谢知渊的话,“这么一个女娃娃……”
谢知渊却跳下马,来到陆云溪跟陆云川的身前,单膝跪倒,“见过皇子、公主殿下。”跟永晟大军汇合,就已经安全了,陆云川跟陆云溪的身份也不用再隐瞒。
李江山张口结舌,这是?他也赶紧下马,“参见皇子、公主殿下。”
谢知渊为两边介绍,这位就是征北将军之一李江山李将军,这边则是皇三子陆云川还有公主陆云溪。
陆云川还是第一次被人当皇子跪拜,有些不适应,直让李江山不要多礼。
陆云溪则仔细打量了李江山两眼,据书里说,他是他爹的结拜二哥,是最早跟着他爹打天下的人,跟他爹关系也最好,可惜此次北征,死在霍今野手里,他爹悲痛万分。
对了,还有他爹的结拜四弟,也是此次死在霍今野手里的。
失去这两个臂助,谢知渊征北成功以后,才能在朝中独掌军权。
现在李江山没死,真是太好了!
陆云溪直接道,“李伯伯,你不用多礼,我爹在信上说过你,说你是他的结拜二哥,说起来,我们才是晚辈。”陆天广的家信上确实提到过他的结拜兄弟,却是一笔带过,但陆云溪知道,李江山跟陆天广的情义,便对李江山也敬重起来。
李江山多大年纪,人老精,马老滑,她这一番话,他自然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敬重,又想起自己跟陆天广的兄弟情义,便把陆云溪当自己亲侄女一样,笑道,“当不起公主这么叫,当不起。陛下还说起过我呢?”。
陆云溪立刻点头。
陆云川也赶紧称是。
李江山越发高兴,大声道,“叫老黄准备烤羊,为皇子、公主接风洗尘!”已经是傍晚,也该吃晚饭了。
众人一起往城中府衙而去。
李江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,就在府衙大院中,架起篝火,上面烤了一只肥羊。
陆云川觉得新奇,在火边围着那烤羊转,看厨师老黄烤羊。
不一时,烤肉的香味飘出,热油滴落到火焰上,发出噼啪的声音,烤肉的香味似乎更浓了。
“好香啊!”陆云溪盯着那烤羊,忍不住咽口水,这些天守陵城,吃不好、睡不好的,如今可算有机会吃顿好的了。
“老黄的手艺不是吹的,尤其是这烤肉的手艺,无人能比。这些年我走到哪里,都要带上他,不然吃不下去饭。待会儿你们可要好好尝尝。”李江山自豪道。
陆云溪点头,“闻着就香。”
这时烤羊好了,老黄先切一块最嫩的部位给陆云川,陆云川却将那肉递给了陆云溪,然后自己拿刀割了一块肉吃。
老黄切割下一条羊腿递给李江山。
李江山也不用刀子或者筷子,就那么大口撕咬起来。
老黄又给谢知渊、谢珩切肉,两人吃起来比李江山文雅多了。
陆云溪拿到肉便忍不住咬了一口,外皮酥脆,里面嫩爽,也不知怎么做的,这羊肉一点也不膻,又极鲜美。她忍不住赞道,“果然好吃,李伯伯没有夸口。”
“自然。陛下也很喜欢老黄的手艺,以前常来我这里吃饭呢。”李江山道。
没想到她爹是这样的人,不过似乎也不奇怪,陆云溪说,“这羊肉如此好吃,怪不得我爹要来蹭饭。以后我也要来。”她半真半假道,一是凑趣,一是她真觉得这烤羊肉好吃,几乎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羊肉了,以后她肯定会想念这羊肉的。
“要吃尽管来。”李江山大手一挥,忽然,他又道,“不然我把老黄送给你也行,就当见面礼。”说完,他还挺肉疼的,陆天广多次跟他要老黄,他都没舍得呢。
算了算了,谁让这丫头讨他喜欢呢,做长辈的,自然要大度一些。
陆云溪却不敢要,君子不夺人所好,但长辈赐,不敢辞,于是她说,“李伯伯是不是嫌我烦,我来吃烤肉,也是来看李伯伯啊。你让老黄跟着我,我还怎么来?”
“你这话说的!”李江山大嘴咧开,一双牛眼都笑成了月牙。这丫头可真会说话,跟她爹一点不像,不知道随谁,不过这话听着舒坦!
“拿酒来。”他道。今天高兴,他要多喝一点。
很快酒被端了上来,李江山大口吃肉,大口喝酒。
在他旁边吃饭,陆云溪觉得自己吃饭更香甜了。
烤肉吃得差不多,酒也喝了不少,谢知渊有事问李江山,“离国那边如何反应?”他问。他一直挺关心这件事的。
李江山不是喝酒犯浑的人,他神智清明,“还要多谢你抓住了霍今野,离国那边心存顾忌,大军一直在边境驻扎,却没敢犯边。”说到这里,他瞟了一眼谢知渊,“你小子运气倒好。”
对谢知渊,李江山是服气的,他当然知道谢知渊能抓住霍今野不仅是运气好,但他嘴上却不那么服气,在他看来,谢知渊是晚辈,不能什么风头都让他出了。
“不是我运气好,是公主让我抓的霍今野。”谢知渊说。
“怎么回事?”李江山来了兴致,这件事跟陆云溪有关?还有之前,谢知渊说这次能逮住红胡子,也是陆云溪的功劳,当时他没当回事,现在……
谢知渊解释,当时是陆云溪发现霍今野不对劲,又制作了火油瓶,才让他成功抓到了霍今野。这次守城也是,多亏了陆云溪的火油瓶,还有她带着大夫帮忙治伤,才留住了红胡子。
说完,他意有所指道,“要说运气好,也是公主运气好。”他指陆云溪说自己不知道霍今野的身份,却坚持一定要抓他,最后抓到条大鱼,解决北伐大军危机的事。
陆云溪听懂了他的话,却没法解释,只笑笑,承认自己“运气好”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李江山瞪着眼睛看陆云溪,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花来。
陆云溪心道,终于要来了吗?她早知道会有人问她如何会制作□□,还有懂那些东西的,也早准备好了说词,今天……
却听李江山道,“怪不得陛下总说你是她的福星,原来真是!”
陆云溪……一口口水差点噎住她,不是,说好追问她呢,就这?福星又是什么鬼?
“李伯伯,你什么意思?”陆云川好奇问李江山。
李江山笑了,“你知道陛下当初怎么下定决心造反的吗?”
这件事谢知渊也听陆天广说过,只是当时没当回事,现在想,却心中微动。
“怎么?”陆云川快急死了,快说啊。
李江山看着陆云溪说,“当时老五劝说你爹跟他走,去南边投靠大哥一起做一番事业,你爹忧心家里,又怕事情失败,犹豫不决。
然后他就想到一个办法,他拿两个苹果给你,如果你选红色多一点的那个,他就跟着老五去南边。如果你选绿色多一点的那个,他就留在家里,安分当个猎户。”
“我选了红色多一点的那个苹果?”陆云溪回,哭笑不得,怎么感觉跟闹着玩似的。而且她根本不记得有选苹果这件事了。
李江山点头确认她的话,“还有,你爹有一次遇到埋伏,有两条路,一条路往东,那边通往曦城,一边往南,那边通往聊城。你爹一听,曦城,不就是溪城,跟你名字相近,肯定会给他带来好运,于是他就选了往东的路,最后逃了出来。
事后打听,果然,往南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陆云溪听了,更无语了,这也能联系上?二选一,有一半的概率选对,他爹常年作战,就算心中慌乱,一时分析不出局势,心中肯定有类似预感的东西,能感觉到往南会有危险,却说不出原因,扯什么曦跟溪同音,还能更牵强点吗?
李江山又说了两件事,都跟上面两件差不多,强拉硬拽的,最后他道,“我以前是不信的,不过这次公主竟然能抓住离朝四皇子,哎呀,我不信也不行了。
公主果然是有福运在身的。”
陆云溪……还能再迷信点吗?想解释,也没办法解释,她只能笑笑,你开心就好。
说完离朝的事,谢知渊又问起其它。
北伐一切顺利,就是有一件事不太好解决,他们缺盐,越往北走越缺。
“最可恶的是乾朝,咱们一直从他们那里买盐,没少给他们钱,现在咱们缺盐,他们却坐地起价,要在原有的盐价上加三成才肯继续卖盐给我们。
混账东西,等老子有空了,把他们捏爆,看他们还怎么猖狂。”说起这个,李江山就气。
谢知渊也皱了眉,乾朝这是吃定他们了。
“乾朝?”陆云溪念着,忽然想起溪城那个同音梗,道,“叫这个名字,早晚变前朝。”
前朝,这就是灭国的意思,众人以为她开玩笑呢,又觉得她说的有趣,就都笑了起来。
第二天天未亮,杜杨就来到府衙门外等着。他其实不想来,他是晋朝旧臣,现在陵城易主,还不知道怎么处置他,可他不得不来。
百姓没盐可吃了!
北方都缺盐,之前守城,陆云溪让把库存的盐都拿出来给百姓吃,让他们有力气守城,还混合糖给伤员喝,让他们恢复体力,导致现在盐都吃完了。
现在他只能厚着脸皮来跟李江山讨盐。据说永晟大军到哪里,就会卖便宜盐给百姓的,百姓都等着呢!
辰时,李江山起床,听士兵禀告了这件事,脑袋突突的疼。都来跟他要盐,他跟谁去要?是,他还有一些盐,但那是给他的兵留的,都给他们,总不能让他的兵没盐可吃吧?那还打个鸟仗。
可是不给,就会失信于百姓,到时陛下怪罪……
左右难办,他越发恨起乾朝来。
这时,陆云溪走了进来,她也听说这件事了。正好,她今天打算去看看陵城的盐井的。
“盐井?那里已经没有卤水,制不出盐了。”杜杨惊讶道。
“去看看,说不定天无绝人之路呢。”陆云溪说。
闻言李江山抬起大脸,惊喜地问,“怎么,那里有盐?”
“以前有,可是卤水早干了,一滴也没有了。”杜杨怕他误会,赶紧解释。
李江山却不看他,只看陆云溪。
“应该有。”陆云溪虽然有把握,但还是没说的太死。
李江山立刻拍案而起,陆云溪说有,那就是有。
众人立刻往盐井而去。
陵城的盐井在城北,那里早已荒凉一片,除了一些拖不走的大型器具,就剩下一个个深井留在那里。井挖到一定程度,会出水,现在这些井里有水,却不是卤水。
陆云溪来到井旁,拿石头往下一丢,就明白了问题所在。以现在的技术,挖到淡水层,没办法往下挖下去了。
之前说过,因为卤水形成的特殊性,只要卤水存在,就意味着地下有几乎取之不尽的卤水。
卤水“消失”,有两个原因,一是盐井太浅了,表层卤水被取干净以后,众人以为卤水没了,二,盐井打错了地方。
现在陵城的问题就是一,盐井太浅,就是大口浅井,这也是宋朝以前所用的取盐办法。
华夏井盐历史悠长,从战国到现代,技术有三次革新,第一次在宋代,用卓筒井取代了大口浅井,也就是现在用的这种盐井。
卓筒井的出现意义非凡,被誉为中国古代第五大发明,也是“古代石油钻井之父”之称。
卓筒井有三个核心技术,一是钻头,采用冲击式圜刃顿钻,能轻易打透岩层,二是井口变小,只有碗口大的井,钻到数十张深,更省力,三则是取水方法,用巨竹嵌套做套管,既能保护井壁不塌陷,又能隔开淡水层。
盐井第二次发展是在清代,那时采用鑚井技术,道光年间,最深的一口盐井竟有一千多米深,在那个时代,几乎难以想象。
第三次发展,不用说了,肯定是现代,工业化现代化的器械,几乎不用人力。
越往后的技术越难,要求也越高,陆云溪决定试试卓筒井法,按现在的情况估算,应该就能成功了。实在不行,再考虑鑚井技术。
“你要打井取盐?”谢知渊问。刚才他也听说了这边的事,立刻过来查看。见陆云溪成竹在胸的模样,他就猜到了她所想。只是,她能成功吗?
“嗯。”陆云溪点头。
“真能弄上来盐?”李江山在旁边问。其实之前他就死马当活马医来着,谁想到真有下文。
“九成把握。”陆云溪说。
那就是能成了,李江山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,对陆云溪道,“公主,需要什么跟我说,就是要天上的月亮,我也去给你摘来,只要能弄上来盐。”
“还真要李伯伯帮忙。”陆云溪说。
“尽管说。”李江山迫不及待地说。
卓筒井可以分成两部分,一是外面的竹筒,二是里面的的钻头,要分别让人去做。
“我要工匠,陵城所有的工匠。”陆云溪说,她要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力量,尽快把卤水打上来。
“我去办。”谢知渊道。
“卤水打上来,要熬制成盐,城里还有以前的盐工吗?有的话最好把他们请过来。”陆云溪说,“对了,还要把熬盐的场地、工具准备好。”
“这个我去办。”杜杨说,城里的情况他最熟悉。
“暂时先这样,等人来了,我们进行下一步。”陆云溪说。
李江山却急了,不是,他们都有任务,他呢?刚才他也想说话来着,谁知道就慢了一瞬,就被别人抢走了。
谢知渊这小子,哪里冒出来的,嘴真快。还有这个杜杨,这里轮得到他说话吗?
谢知渊当然不会管李江山的感受,他只想快点把盐做出来。况且,李江山那个脾气,让他去叫工匠,弄不好弄得怨声载道的。还是他去比较好。
杜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,是他一个激动,没忍住。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?
陆云溪却对李江山说,“李伯伯,还剩多少盐,都拿出来给大家用吧,现在不是吝惜的时候。等真弄上来盐,咱们也就不缺盐了。还有,李伯伯德高望重,正适合居中调停。到时或许需要李伯伯手下的兵丁帮忙,还请李伯伯答应。”
这话有点奉承的意思,偏偏李江山就吃这套,立刻道,“放心,一切有我。”随后他对身后的兵丁道,“去,把椅子给我搬来,从今天起,我就盯在这里,谁敢偷奸耍滑,看我不军法处置。”
兵丁立刻去了,不一时,搬了一张圈椅来,李江山真坐在那里,盯着这里。
他身宽体胖,常年打仗,一张黑脸不怒自威,往那里一坐,真是气势十足,这下谁也不敢怠慢了。
不一时,那些工匠被找了来,石宏也被陆云溪叫来。
陆云溪从袖里拿出一叠纸,上面两页递给石宏等人,纸上画的正是圜刃顿钻的结构。她早想来陵城制盐,自然早有打算,之前赶路时,就在马车里画了这些图纸。
石宏等人接过图纸,只觉得奇怪,这纸上画的东西以及尺寸他们一看就懂,可以前从未见过哪里有这种画法。
“这画的精巧啊!”有工匠感叹。
“能做吗?”陆云溪问石宏,她比较关心这个。
石宏稍一思索,“能。就是时间仓促,铁质……”好铁,都是要千锤百炼的。
“先做出来再说。至于质量,以后再改进。需要多少人就跟我说,咱们现在就人多,不惜力。”陆云溪说。
“那就没问题了。”石宏说。
他这么说,陆云溪就放心了,将剩下四张图纸给木匠跟竹匠,上面是竹筒的做法,这部分没什么难度,一看就会。
不一时,杜杨回来了,带回了十几个祖上曾经当过盐工的人,尤其其中一个老者,他爹以前就是盐工,没少跟他讲制盐的事。
陆云溪就让这老者当管事,带他们一起去看了盐场。
盐场早已破败,但能看出以前的熬盐工序,陆云溪拿出最后两张纸,给这些人讲熬盐的流程,让杜杨修缮盐场,准备熬盐要用的各种东西。
这天下午,整个陵城都动了起来。
“原来陆大夫是公主。”有人说。
“哪个陆大夫,什么公主?”有人问。
“还哪个陆大夫,就是在城墙上让人给咱们治伤的陆大夫了。她是咱们永晟朝的公主。”说话的人,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永晟人。至于晋朝什么的,去他娘的吧,只会让他们缴税,欺负他们,哪像永晟,保护他们,还卖给他们便宜盐,就连公主都亲自给他们治伤。
“竟然是公主,我竟然见过公主了。”有人兴奋。
“不仅是公主,我还见过皇子呢,就是那天跟咱们一起在城墙上杀土匪那个,公主叫他三哥那个。”一个人自豪道。
其他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这时又有人说,“你们这消息都过时了。知道吗?公主说有办法让咱们陵城再次产盐。”
这话一出,吸引了更多的人,前面的话只能算一些谈资,可后面这个,关系到他们的切身利益。如果陵城能重新产盐,一定能恢复以前的繁荣,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。
“消息确实吗?”有人急问。
“当然确实,衙门都发公告了,要招工,根据工作不同,每天十文到二十文的工钱,中午还管一顿饭。”
“我的天!”众人惊呼,这么高的工钱还管饭。
很快大街上就没人了,都去衙门报名了。制盐这种好事,不给他们工钱他们也愿意帮忙,何况这么好的待遇,永晟朝万岁,公主千岁!
陵城一片热火朝天。
人心齐,泰山移!
七天以后,已经到戌时,陵城其它地方夜色如墨,盐场却点着无数火把,亮如白昼。
陆云溪没想到大家这么有激情,她只想加班加点,谁想到就成了现在的昼夜赶工。白天一班人,晚上一班人,往往上一班人还没休息,下一班人就等着上岗了。
众人当然热情高,李江山就等着产盐解决永晟食盐危机呢,这可是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的事。至于那些工匠、工人,公主仁义,白班给十二文钱一天,晚上给十六文钱一天,当场结算,还包一顿饭,到哪里去找这种好事?
他们来的早,被雇佣了,现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眼巴巴想进来却进不来呢,他们怎么能不好好干。
每天出家门脚都是飘的,他们巴不得一辈子这么干下去。
人多还是力量大,竹筒跟熬盐那里基本准备好了,就等铁匠这边了。
只见盐场东边支着数十个铁炉,一百多汉子拿着铁锤等物挥汗如雨,神色紧绷。他们也知道他们这边拖后退了,这让他们很难受,只想拼命干活,尽快完成手里的任务。
陆云溪并不怪他们,这个年代,靠手搓铁管、钻头,他们已经很了不起了。
甚至有些东西,她其实想拿别的材料代替的,可工匠却说自己能做。
最后还真让他们做了出来,陆云溪都感叹他们的智慧跟毅力。
钢铁还是个大问题,是一切建设的基础。陆云溪决定,等到京城安定下来以后,就研究一下怎么做出好铁。要又多又好。好吗,她多尝试,应该能解决,至于多,就要取决于铁矿的多少。
那么问题来了,永晟有铁矿吗?这个年代,铁好像挺珍贵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谢知渊提着一个食盒坐在陆云溪身边,看着她火光照耀下的侧脸问。
“永晟朝有铁矿吗?”陆云溪问。
怎么,她又惦记上铁的问题了?谢知渊唇角勾起,“只有两个小的矿脉,产出并不多。乾朝的铁矿很多,他们有时也会卖铁。”
又是乾朝,“他们又有盐,又有铁,一定很富裕强大吧?”陆云溪问。那他们这次怎么没对晋朝出兵,晋朝战乱,现在可是入侵的最好机会。
“乾朝皇帝比晋朝皇帝还昏庸。”谢知渊说。
陆云溪明白了,“一只羊带着一群狮子,还是一群羊。”她叹道。
“这个说法有趣。”谢知渊想想,说。其实乾朝皇帝比他说的还不堪,狂妄自大,骄奢淫逸,也就乾朝富裕,百姓还活得下去,不然早乱起来了。
他打开食盒,里面有个白罐子,打开白罐子,里面是鸡汤,他舀出一碗递给陆云溪,“厨房刚做好的,这些日子,你也辛苦了。”
这些天,陆云溪从早到晚守着盐场,解决各种问题,她的下巴明显尖了不少。
但她的眼睛却依然明亮,如天上的星星。
陆云溪不觉得辛苦,在现代跟着他导师做项目,比这累多了。不过看着高楼大厦平地起,看着大桥横跨江河两岸,那一刻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接过鸡汤,一股香味直接钻进她的鼻孔,再看那鸡汤,油被全撇干净了,只剩下清白的鸡汤,里面飘着一颗碧绿的小菜,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好香啊!”她赞道。
随即,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,鲜,这鸡汤极鲜,却是那种天然的鲜香,不像现代加了各种高科技,鲜的奇怪,喝完嘴里干渴得很。一口鸡汤下肚,胃里暖暖的,然后散入四肢百骸,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。
“好喝就多喝点。”谢知渊说。
“谢谢,你也喝。”陆云溪礼貌回。
谢知渊却没动。
就在这时,一个破锣声音道,“什么东西,这么香?”
一抬头,就见李江山那黑黝黝的大脸。
“李伯伯,厨房做的鸡汤。”陆云溪说。
“还有这种好东西,我怎么没看见。”李江山说着,坐在桌边,不客气地拿碗舀了一碗鸡汤,喝了一口,赞道,“果然很香。”又一口,一碗鸡汤直接见了底。
再倒一碗,鸡汤罐子见了底,李江山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,抬头,是谢知渊。
他嘿嘿一笑,把鸡汤放到自己身前,对陆云溪说,“公主,可定亲了?”
“没有。我年纪还小。”陆云溪没想到在现代被催婚,到古代也一样。这些长辈们,怎么就盯着这件事呢。
“可不小了,我跟你这个年纪,都成婚了。而且,好男人可不多,要提前抢。”李江山说。
连说词都一样,陆云溪叹气。
“喜欢什么样的?跟我说说。京城那些后辈,没有我不熟的。保证给你挑个好的。”李江山自豪说。
喜欢什么样的?陆云溪还真没想过,她只觉得男人好麻烦啊!
她不说话,李江山还以为她害羞不敢说,话锋一转道,“还是要找个知冷知热的,别找那种整天冷着个脸,好像别人欠他钱的。对着那样的,吃饭都不香。”
陆云溪越听怎么感觉他这话有所指,顺着他的目光看,就见谢知渊的脸确实冷的要结冰了。
她忽然想笑,她看出来了,李江山跟谢知渊不合,拿他的冷脸开玩笑呢。
书里谢知渊的设定就是高冷禁欲战神,没办法。
李江山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,谁让谢知渊拿了鸡汤不给他喝。而且陆云溪他喜欢,他可不想看她嫁给谢知渊。他知道,陆天广有意把陆云溪嫁给谢知渊的。
“男人吗,长得好看有什么用?还要看性格。就像我,我对我夫人,那真没得说。”李江山自夸道。
他这话倒没说假,他二十多年爱夫人不改初心。他夫人只给他生了个女儿,别人都劝他收个妾室再生个儿子,甚至他夫人也曾说过这话,他都断然拒绝了。他只爱他夫人,爱他们的女儿。
忽然,他遗憾地拍腿道,“可惜我没有儿子,不然他肯定像我,到时你们俩成婚,你就知道我的话不假了!”
陆云溪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,像他那样的儿子?想想那场面……她以为自己不是颜狗,但今天她必须道歉,对不起,她真接受不了!甚至她都有点理解谢知渊听说陆天广要把女儿嫁给他的感觉了,估计是一万个不愿意,甚至生无可恋吧。
李江山忽然又说,“公主,你喜不喜欢姑娘?我闺女还没定亲,其实我不介意……”
陆云溪成功呛住了,不是,你这么开放的吗?能接受自己闺女跟女人结婚。
李江山有点尴尬,他这不是不舍得陆云溪嫁给别人吗?而且,他那个闺女,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得出去。他夫人就怀疑他闺女是不是不喜欢男人,喜欢女人。要是陆云溪的话,他闺女跟女人结婚他也不介意了。
就在这时,石宏跑过来激动道,“公主,我们做好了,你过来看看怎么样?”他双眼满是血丝,却难掩激动之色。
做好了?陆云溪高兴,放下碗朝那边走去。
一个“一”字型的钻头,黑黝黝,刀刃却锋利无比。
陆云溪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刀刃,差点割出血来。
“怎么样?”石宏紧张地问陆云溪。
陆云溪点头,表示可以用。
石宏顿时松了口气,差点瘫倒在地上。
陆云溪让人扶他去休息。
“开始打井吧!”李江山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周围人也是摩拳擦掌。
陆云溪本想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再开始的,但看大家这样,便道,“开始打井。”
众人立刻应和,抬起钻头。
打井的地方是陆云溪早选好的,旁边已经准备了架子。将钻头安装在架子上,那边几个汉子踩上去,钻头就高高抬起。汉子们下来,钻头就狠狠落下。
顿时,钻头插进土里,直进去三尺深。
接下来就是重复动作,利用杠杆原理,以人的重量抬起钻头,再狠狠落下,只要注意钻头不歪,就可以了。
汉子们喊着号子,上去下来。一点也不觉得累,反而觉得挺好玩的。
等打到一定深度,井里注入清水,用扇泥桶将里面的泥水清出,就可以继续打井了。
随后就是循环。
“没事的人先去休息吧,这井不是一时半会能打成的。”陆云溪说。她知道他们着急,但饭要一口口的吃。
“你快去休息吧,看这几天把你瘦的。”李江山摆手,半点没有去休息的意思。
其它人也是。
陆云溪无奈,只能自己去睡了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就有人来禀告,说井里出水了,但是是淡水。
陆云溪不意外,十几米的深度,这是到淡水层了。
吃完早饭,她去盐场观看。
这时李江山等人竟然还在,瞪着眼睛看那钻头提起来、落下去,就好像他们的心。
“快去睡吧,我估计最早也要到后天才能出卤水。”陆云溪劝道。
“后天就能出卤水了?那还睡什么!我说你们,没吃饭怎么的,动作快点,不行换人。”李江山吼着,恨不得自己上。
得,自己的话还起反作用了,陆云溪这时反倒不急了,去厨房看中午吃什么。
到了中午,别的地方的活计都忙完了,大家都围在盐井旁,想看看能不能出卤水。
第二天,钻头又带出了水。李江山第一个过去尝,淡的,他有些失望。
陆云溪不意外,让厨房做了一大锅鸡汤,给众人补补。
第三天,众人真有点坚持不住了,有人去睡觉,有人在盐场打地铺休息,唯有李江山,精力旺盛,仍在那里看着,生怕打井的人一不小心,钻头打歪了。
卯时,忽然一个汉子大喊,“又出水了。”惊醒所有的人。
“叫什么叫!”李江山吼了一声,胖胖的身子竟然敏捷如猎豹,一下扑过去,用手指蘸了钻头上的液体,也顾不得脏,直接放进嘴里。
随即,他睁大了眼睛,“咸的!”
似乎不敢相信,他呸了两口,吐出嘴里的东西,又用指头蘸了些钻头上的水放进嘴里,然后笑的像个孩子,“咸的,真是咸的!”
众人闻言,也去蘸钻头上的水放进嘴里,“果然是咸的。”“是卤水。”“真的是卤水。”众人惊呼。
陆云溪还睡着,就被人拉了起来,“出卤水了,公主,出卤水了!”
陆云溪先懵了一下,随即跳起来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赶紧去盐场,这时已经开始下竹筒了,她指挥着,将竹筒下进井里。
根据竹筒的高度,可以判断这井大概有七十多米深,不算深,但也不算浅了。若是没有卓筒井技术,肯定无法穿越那两层淡水,打到卤水层的。
竹筒安装好以后,下扇泥桶,很快,第一桶水就打了上来。
水有点黄,带着股卤水特有苦涩味道。
“我爹跟我说过,卤水就是这样的。”负责熬盐的王老头尝了一口那卤水激动道。
“那还等什么,快去熬盐。”李江山说。
王老头立刻带人去了。
李江山这时才有空吃饭。
匆匆吃完饭,他又去熬盐处盯着。
半个时辰后,打开锅,一片热气升腾,随即众人只觉得眼前一亮,什么东西,这么白,这么亮?
王老头忍不住用手擦了擦眼,这是什么?他失败了吗?
“是盐!咱们成功了。”陆云溪长出一口气道。
众人有点不敢相信,盐,他们吃过,是黄的,里面还有各种黑色的东西,眼前这些是盐?公主莫不是在骗他们。
确实是盐,以前卤水熬制的盐会发黄,有一股苦涩味道,因为里面有各种杂质,陆云溪改动了一下熬盐过程,将盐去杂质、提纯了下,就得到这种雪白的盐了。
李江山不顾得烫,从锅里抓了一把放在手上,细白如沙,晶莹剔透。
取一点放进嘴里,咸的,一点其它味道没有。
“确实是盐!”他激动道,他们真的成功了,他们有盐吃了!
周围人也上前,查看,品尝,真的是盐,他们成功了!
所有人欢呼起来。
这一天,陵城人奔走相告,陵城又有盐了,陵城又有希望了!
这一夜,注定很多人无眠。
第二天早上,陆云溪收拾好了东西,准备离开陵城,去花间城跟陈氏等人汇合,前往京都。
早在五天前,陈氏等人就到花间城了,现在该等着急了。
至于陵城这里,交给杜杨就行了。第一口盐井成功了,剩下的就是多打些盐井,多生产盐。
其实关于井盐陆云溪还有很多想法,比如清代的鑚井技术,能打到地下上千米,中间会打到天然气层,他们便可以用天然气来熬盐,称为火井。难以想象吧,清代就能用天然气熬盐了,古人的智慧真的不可小觑。
不过她现在要进京,那些想法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实现了。
这时外面有人求见,是张元。
这些天忙,陆云溪差点忘了他,他竟然还留在陵城没走。
“草民参见公主。”张元诚惶诚恐地跪倒,他真没想到,跟他同行的竟然是永晟朝的公主跟皇子,更没想到,这位公主竟然让陵城重新产出盐来。
“不用多礼。”陆云溪说。
张元起身,他今天来,就是感谢陆云溪一路上的照顾。
“你来此还有别的事吧?”陆云溪笑问。
张元讪讪,他是盐商,以前都是去南方弄盐到北方卖,路途遥远还价格昂贵,听说陆云溪要在陵城弄平价盐,而且那盐细如沙,白如雪,他怎么能不动心。于是他就壮着胆子来了,想探探陆云溪的口风。
陆云溪叫人把杜杨叫来。
不一时,杜杨来了。
陆云溪给两人做介绍,李江山要继续北伐,陵城以后的事务由杜杨负责,张元是盐商,对北方各城的盐务十分了解,她的意思,杜杨可以卖给张元盐。
“我只有一个要求,让北方百姓尽快吃上平价盐。”陆云溪说。
张元立刻跪倒,感谢她的大恩,并表示自己一定办到。
“你可以赚钱,商人就是为了牟利,可是若让我知道你趁机囤积居奇、贱买贵卖,定不饶你。”陆云溪又强调一遍。
张元连说不敢,他可知道眼前这位公主的厉害,现在陵城都说她是福星下凡呢,他怎么敢欺瞒她。
陆云溪让两人退下。
外面马车已经准备好了,这时李江山来送行。
“我让我的副将领一万人马送你们回京。”李江山说。
陆云溪连说,不用了吧,陵城南面都是永晟的地盘了,况且,“李伯伯这边还要北伐,正是缺人的时候。”
“不缺这一万人。况且,我觉得你的安全比北伐还重要。”李江山现在觉得,陆云溪就是个宝贝疙瘩,要不是脱不开身,他都想亲自送她回京都了。
说到这里,他压低声音道,“你跟谢知渊抓了霍今野,现在离朝已经派了死士来营救,还是小心些的好。”
这下陆云溪不推辞了,还是她的小命要紧。
两人一边说话,一边往城门走。
到了城门外,李江山咳嗽一声,有些不好意思道,“我已经给我闺女写信了,让她多去跟你相处。公主,若是你……”
他竟然还惦记着这个,陆云溪哭笑不得,“我会把她当姐姐一样。”她真不喜欢女人。
李江山讪讪,行吧,姐姐也行。姐姐妹妹什么的……
这时谢知渊跟谢珩过来,停在陆云溪的身边。
李江山看着就不舒服,他道,“公主,你若是喜欢长得好看的,老五的儿子你肯定喜欢。那孩子性格也好,跟你在一起,绝对不会欺负你。怎么样,若是公主喜欢,我可以帮你去说。”
老五,就是他的结拜五弟顾平璋,他儿子,陆云溪还真知道,就是书里她的夫郎之一顾雪峥。
这个顾雪峥从小被养在道观里,喜欢算数跟玄学,样貌是一顶一的好,能跟谢知渊平分秋色那种。而且他有种出尘的气质,是书里的草包公主除谢知渊以外最喜欢的男人了。
但草包公主对他也不好,最后还因此跟顾平璋闹翻,让陆天广又失去一大助力。
陆云溪发现了,书里的草包公主是专挑自己的亲朋祸害,最后落得众叛亲离、国破家亡地下场,也不冤枉。
她在这边沉思,李江山还以为她动心了,决定回去就给老五写信。这么好的公主,可不能被别人抢去了。
想到这里,他还威胁般地瞪了一眼谢知渊。小子,最好识趣点,离公主远点,不然等他回去,让他好看。
谢知渊回视他,眼底平静无波,根本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,让李江山又气又没办法。
“李伯伯,我们真要上路了,你自己保重。”陆云溪回神,说。
“放心,敢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。倒是你,也要小心。”李江山说。
陆云溪点头,刚要上马车,后面城门处忽然来了很多百姓,他们看着陆云溪,忽然齐刷刷跪倒。他们这一拜,谢陆云溪帮他们守住了陵城,让他们免遭惨死的厄运,他们这一拜,谢陆云溪在陵城制出了盐,让他们以后生活有望!
陆云溪朝他们笑笑,示意他们起来,然后转身上了马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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